Trungrhu

父母离婚后,我就再也没有过过中秋节。 每当这个月圆的节日到来时,我总是早早地上床睡觉。我 怕邻居家传来的那一阵阵欢快的笑声,也害怕银色的月光照在 我的脸上,我甚至怕看到同学们交换各式各样的月饼时那一张 张笑脸。我并不是没有月饼吃,家里桌上的月饼一盒比一盒 好,我从不吃。在我们这个破碎的家里,吃圆圆的月饼,看圆 圆的月亮,简直是一种痛苦。 妈妈是一家大公司的董事长,她每天早出晚归忙她的事 业。清晨,我只能看见桌子上她为我准备的营养丰富的早餐; 夜晚,我常在梦中感觉有一双手替我盖被子。妈妈为我创造了 令同学们羡慕的生活,我用的文具都是最时髦的,我穿的也是 名牌儿衣服。可我希望妈妈多陪陪我,而她却没有时间,甚至 连星期天也常常不在家。我曾想去找爸爸过一个有意义的中秋 节,可又担心妈妈知道了会不高兴。 爸爸和妈妈以前都是一个单位的工程师。爸爸是电脑专 家,妈妈后来下海经商,卖的也是电脑。她的生意越做越大,和爸的争吵也越来越多。她希望我爸能辞取出来帮助她,可爸 爸只想精心钻研他的技术,多出点儿科研成果。妈妈很不满 意。于是,爸爸说:“人各有志,咱们不要再吵下去了,还是分 手吧。” 他们分手的那天晚上,我看见妈在灯下坐了很久,第二 天,眼睛都哭红了。所以我从不在妈面前提起爸爸,尽管我也 很爱爸爸。 今年,我考上了大学。中秋节又要到了,虽然妈妈给了 我很多奖励,可我却十分希望有人能陪我在美丽的月光下散散 步,聊聊天儿,分享一下儿我的喜悦。我实在难以忍受孤独和 寂寞。于是,我就像以往一样,悄悄走进爸爸那间只有十多平 方米的小屋。 屋里仍旧很乱,到处堆满了书,和我住的公寓实在不能 比。屋里唯一醒目的就是那台电脑。 爸爸看见我,高兴极了。他拉着我的手说:“那天你在电话 里说考上了大学,我别提多高兴了,真想立刻见到你。”他拿 出早已准备好的钱,“爸不知你需要什么,这钱你拿去买些自 己喜欢的东西吧。”爸爸乐得合不上嘴,一会儿给我倒水,一 会儿又为我扇扇子,忙得团团转。 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和已经花白的头发,我不禁一阵 心酸。我说:“爸,我什么都不缺,只是感到寂寞J爸爸摸 着我的头说:“好孩子,只怨爸爸太自私,不能帮你妈分担辛 苦。你妈是个要强的人,总想比别人干得出色。她没有时间陪你,你千万别怨她,她是爱你的。这些年她一个人也吃了不少 苦……”停了一会儿,爸爸又高兴地说:“因为爸爸科研成绩突 出,单位准备奖给我一套新房。到时候,你闷了就到爸爸这儿 来住几天。”爸爸深情的话语,让我忽然明白,这些年,他一 直关心着我,仍然爱着妈妈。 这使我内心久久无法平静。我把这些都写在了日记上。那 晚我抱着日记甜甜地进入梦中。梦里,依然有一双温柔的手 抚摸我的脸,似乎又轻轻地擦拭着我的眼角儿。我一定是流 泪了。 这天清晨,妈妈给我端来一杯热牛奶,我端详着这个爸爸 认为要强的女人:她眼角儿已有了皱纹。“我已经很久没见你 爸爸了。”她的话把我吓了一跳,妈妈一定发现我偷偷儿去看 爸爸了。 好一会儿,我们都沉默着,但我能感觉到她想对我说什 么。她终于开口了:“今年中秋节我想请你爸爸来,我们三个人 也该好好儿聚聚了。这些年来,妈妈对你关心不够。如今你也 长大了,有些话我想应该告诉你。我和你爸离婚并不是没有感 情,只是对生活的选择不一样。你爸爸是个老实人,他更适合 平静的生活。说心里话,我真的很累了。当年,我不该那么要 求他,也许你爸根本就是对的 ” 我不知怎么来表达我的心情,唯一可以表达的是,我盼 望中秋节快点儿到来。我似乎已经看到一轮圆月挂在了我的家中。对了,我还要去同学向我推荐的那家商店买一盒月饼,他 们说那儿的月饼最好吃。 妈妈起身走到我的面前,双手捧着我的脸认真地说:“有一 件事你一定得原谅妈妈,那天晚上我看了你的日记。” 在爸爸妈妈复婚后的家宴上,我调皮地对妈妈说:“妈妈, 你不用道歉,那篇日记本来就是写给你看的。” 我觉得,今年的中秋节,月亮特别地圆。 (根据小魏的文章《中秋情结》改写)